老策很護犢子，知道餘柒的事情後，很快把那幾個人揪了出來，得知是附近七中的學生，二話不說就殺了過去。

祁亓和左顧知道處理結果，已經是兩天後的事。

辦公室裏，老策正跟餘柒談心。

“以後遇到這樣的事，自己沒有能力處理的，第一時間不告訴老師也應該告訴家長，不能就沈默著讓事情過去，這樣受損害的不止自己還有別人。

我是你們的老師，除了教你們我該傳授的知識，我們也是朋友，朋友碰到困難了哪有會覺得麻煩的道理，你之前那種思想我要糾正。”

餘柒低著乖乖頭受教。

老策繼續說：“而且那麽些半點大的小子，能熊到哪去，這事，放小了是年少無知，往大了說就是引導或者縱容犯罪，就這種事是最不能也最不應該沈默的。不過後面你們都處理的很好，很不錯了。”

見老策沒有怪他們，餘柒才擡頭：“知道了，謝謝老師。”

老策笑著應聲：“嗯，對了，回去讓祁亓和左顧過來一趟。”

餘柒站起來，又有些遲疑。

雖說他被拿走的錢還有各種損失，都按明文規定拿回來了，但那幾個人都被打傷了，醫藥費還是老策墊的。

餘柒想了想，說：“老師，他們把人打傷也是因為幫我……那些醫藥費的話，我出就……”

“這孩子想什麽呢，我差那點醫藥費嗎？”

老策又好氣又好笑，重重按了按餘柒腦袋，說：“那幾個人都是點皮外傷，要換當年我這個年紀，沒給他們卸條腿算不錯了！”

老策拍拍餘柒肩膀：“還有，這事就不用跟他們說了，那兩小子要是知道，肯定會想著法把錢送回來，我沒那時間去折騰。你們就管好學習，剩下的我來處理，好了，先回教室把他們叫來。”

祁亓和左顧在辦公室，聽老策表揚了好幾分鐘還沒見停，左顧忍不住打斷他：“老策，說重點，要真為了表揚我們，你不可能特地讓我們跑一趟。”

“誇你還嫌棄了！”

老策看了看左顧，越發覺得，還是像祁亓這樣安安靜靜又靠譜的招人喜歡。

老策也不再多說，直接給他們派任務：“放學後你們跟在餘柒後面送他回去，看是不是真沒事，要是還有餘夥出來，該教訓就得教訓，但是要註意分寸。餘柒怕麻煩同學，所以你們得悄悄的來。左顧我知道你是沒意見，祁亓可以嗎，方不方便？主要是怕左顧一個人處理不來……”

“放心，我們倆肯定沒問題！”

左顧打包票。

餘柒家住的小區離學校不遠，也花不了多少時間。

見祁亓也沒意見後，老策從抽屜拿出一疊紙，說：“這是運動會的報名表，拿回班上務必鼓舞每個人都參加個項目……”

回到教室，左顧把報名表給柯景發下去，自己留了兩張，一張放到祁亓桌面。

左顧回頭按著報名表上的順序，開始打勾，一路下來，大半項目都被他勾了上去。

祁亓看了一會，忍不住問他：“你每次運動會都這麽積極？”

要真是，這也著實積極過頭了。祁亓不免想到，左顧是不是有把柄什麽的在老策手裏。

左顧放下筆，跟他解釋：“沒辦法，我們班去年運動會上場比賽的同學，除了我，幾乎全軍覆沒，所以現在基本只能靠我……”

“你覺得我會信？”祁亓說。

對視兩秒後，左顧坦白：“好吧，其實是我不參加今年的競賽，老策給出的硬性附加條件。不過去年運動會我只參加了一個比賽，我們班排名那叫一個慘，老策被他的死對頭七班的老錢嘲笑了大半個學期。”

老策進到教室，第一句話就是：“報名表都發下去了吧，該報名的不該報名的，也都報名了吧？”

然後跟老佛爺一樣把手往邊上一攤。

柯景機械的走步上去，配合著把多餘的報名表放到他手上。

老策墊了墊，挺滿意的：“不錯，比去年有進步，明年再接再厲啊。”

“明年都不一定有運動會吧？”柯景問。

“……嗯，不排除這個可能。”老策想了想，繼續發話：“那就在今年拼盡全力，班級運動分必須把七班比下去！”

“這次還要拿個好名次，第一就算了，不給你們壓力，拿第二就行，這是我在比賽上第一次給你們讓步，好好珍惜啊。”

“老策，您當其他班那些跟牲口一樣的體育生都是紙糊的？”

“您這還不如讓我們往第一奔去，第一目標最好拼，這第二的，我們怎麽知道該收多少力？”

老策一根粉筆頭下去：“去……別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，力都出不來就想著往回收了，能的你們一個個的！”

程奐知道祁亓他們要悄悄送餘柒回去的事，也要來湊熱鬧，正在校門外等祁亓時，看到江心從裏面走出來。

本來沒怎麽，但看江心朝自己這邊走來，程奐覺得跟這人犯沖，每次見到準沒好事，所以當機立斷給祁亓發信息，自己先溜回去了。

湊熱鬧，那也得看時候。

江心出了校門，註意到程奐時，程奐正滿臉防備的盯著他。江心覺得好笑，才走過去沒幾步，程奐直接轉身走人了。

江心有點意外，他給這小學弟留的印象，似乎不太好。

祁亓和左顧遠遠跟在餘柒後面，一路風平浪靜，看餘柒走進小區後，兩人轉身走去附近的公交站等車。

剛站好沒多久，左顧手伸進校服口袋掏了掏，皺起了眉。他擡頭看向對面不遠處的便利店，跟祁亓說：“等我一會，我去買點東西。”

幾分鐘後，左顧從便利店出來，大步流星走回來。等左顧走近，祁亓看到他手裏拿著一包卡通圖案包裝的多種口味硬糖。

左顧把每種口味的糖都倒出一顆攤在手心，給祁亓睇過去。

祁亓還沒做出什麽動作，左顧接著從口袋拿出另一顆糖放上去，讓祁亓選一個。

祁亓看著左顧，不是很能理解的，問他：“……你自己帶了糖還特地去買？”

“我只有一顆糖，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歡吃的，這樣多幾個選擇，我運氣好的話，裏面就有你喜歡的。”

左顧說完，沖祁亓擡了擡下巴，示意他動手挑。

左顧沒發覺，他這句話其實很容易會給人誤導，祁亓顯然也沒往被誤導這方面去。

在左顧把糖倒出來，知道左顧要讓他挑，祁亓都沒想過要吃。

他其實對吃的很挑剔，尤其是糖果。但凡有一點味不對，就是給他剝好送到嘴邊他也不會吃。老祁說他小時候，他們試過哄他吃不喜歡的糖，每次一進嘴裏他都給吐出來。

他小時候唯一喜歡的糖果就是這種手工糖，小學畢業前就沒再見到這種糖果，他就沒再吃過。

現在看著左顧手裏同樣的手工糖，可能過太久了，祁亓也不想吃了。但看左顧期待的眼神，祁亓最後還是拿了這顆他唯一看的順眼的糖。

“其他的不要？”左顧問祁亓。

“不要。”祁亓很嫌棄，拒絕的幹脆。

“有品位。”

左顧挑了一個桃子味的，剩下的放回口袋，然後捏著那顆糖也沒急著剝開，用有點炫耀的語氣說：“我跟你說，你拿的這糖可有歷史了，一般人還吃不到……”

“你怎麽買的到這個糖？”

祁亓問他。

“不是買的，是我家以前的鄰居家裏做的，他們家以前就賣的手工糖，現在他們家搬出國了，糖果也只做來自己吃……”

左顧說的好好的，停下了，問祁亓：“你怎麽知道這種糖買不到？”

左顧看著祁亓，下一秒眼神冒光，說：“亓亓，看來我們愛好一樣啊！下次我讓他們多給我寄點回來。”

“……不一樣，不用。”

看出祁亓的心口不一，左顧也沒點破，接著說：“我其實不是很喜歡吃糖，可能是以前吃習慣了，現在偶爾的就會想剝個糖嚼一下。”

左顧說完，看了看祁亓，沒忍住，問出了今天一直想問的問題：“你既然喜歡吃這種糖，為什麽上次那顆你不吃？

祁亓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左顧指的是什麽。

“你怎麽知道我沒吃？”他問左顧。

“就今天、你書包放桌上的時候，拉鏈沒拉，我一轉頭就看到了……我絕對不是故意要看的，真的是巧合！”

左顧強調完，再問：“那你為什麽不吃？”

“忘了。”祁亓說。

他回去把糖扔進書包後，確實沒想起來過，這麽說也沒錯。

看到公交車開過來，祁亓走出去兩步，跟左顧拉開了距離。

車子停下，左顧把要上車的祁亓拉住：“亓亓，上錯車了，這是3號。”

“我等的就是3號。”

祁亓回頭說完，垂眸瞅了眼抓著自己前臂的手，擡眼示意左顧松開。

左顧沒松手，很受傷的樣子看著祁亓，像是祁亓對他始亂終棄了一樣，說：“你上次不還坐的7號車回去，這次怎麽不行？你忍心我一個人在這等車？再孤零零坐車回去？”

祁亓嘴角抽了抽。

個智障，還是個戲精！

祁亓面無表情甩開左顧的手，避瘟神一樣轉身，大步跨上車，接著聽到後面傳來左顧憋不住的笑聲。

車子開出去一小段路，經過拐彎處，祁亓看到左顧沒在站牌繼續等車，而是往學校方向走回去。

左顧沒打算回家。

祁亓若有所思轉回頭，拿出剛才的糖，看了一會，才剝開吃進嘴裏。

酸甜的滋味彌漫口腔，跟以前一樣的味道。

又有點不一樣。

明明對糖果異常挑剔的他，卻並不反感這點不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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